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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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去學校報到, 第二天到班上熟絡老師和同學,直到抱著沈甸甸的課本回寢室,莫許覺得自己腦子都是虛無縹緲的。

十五歲離家出走, 之後的十二年沒再進過教室, 現在竟然又變成了學生,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 比在村溝裏做苦力還讓她覺得玄幻。

她趕緊拿手機把所有課本拍下來發給王建人顯擺:建人叔,你看我這學期要學好多專業課哦, 感覺好難哦, 要是學不會咋辦?

消息一如既往地石沈大海, 王建人自從昨晚罵了她有病之後,就沒再過理她。

莫許不氣不餒,只管發她的:

建人叔, 你咋又不理我了,不要這麽傲嬌嘛。

我們專業的男生好多,但都沒你好看,你最帥, 我最喜歡你了,你啥時候來看我呀?

哎,我曉得你走不了, 不得來,但我就是想你啊。

哦,我手機號換了,現在是XXXX, 你存下來,不要忘了哈。

好吧,你慢慢跑車,註意安全,我晚上再找你聊哈,愛你喲,麽麽噠。

然而,到了晚上莫許卻把這事兒完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因為蘇揚來給她接風洗塵,帶她出嗨了。

蘇揚原本打算第一天就親自去車站接莫許再送她去學校的,結果人家有親哥哥保駕護航,她只能一邊涼快。

晚上六點多,一輛紅色法拉力停在校門口,裏面的女人鼻梁上架著大墨鏡,白面紅唇說不出的高冷,眼見一個圓滾滾的胖丫頭走到車前,立馬推下眼鏡仰頭大笑:“不是吧,你怎麽還這麽胖,不是要減肥嗎?怎麽沒瘦?”

“閉嘴!再笑把你臉抓爛!”莫許氣鼓鼓地鉆進車裏,“瘦了,就是瘦得不明顯,之前一百六十二,現在一百五十九,瘦了三斤,三斤!”

她伸出指頭咬牙瞪眼地比劃。

“噗……”蘇揚抽聳著肩發動車子,“三斤,你特麽太有成就了。”

莫許:“你懂個屁,能瘦三斤已經很不錯了,天天在家幹苦力,餓了不吃飯能行嗎?不吃多點哪有體力接著幹?我那是為了不穿幫好吧。”

她絕對不會承認自己一不留神多啃了幾根雪糕。

那玩意兒高糖高熱量,吃多了能不胖麽?

關鍵是那麽熱的天,她不啃雪糕降火熬得過去麽?

“偉大的影後,您老辛苦了,走,帶您逍遙去。”

蘇揚載莫許去了一間氣氛熱鬧的酒吧,搖滾樂隊在臺上駐唱,重金屬音樂翻滾,臺下的觀眾跟著音樂尖叫扭動,耳朵裏全是如雷貫耳的嘈雜聲。

要是以前,兩人肯定不敢這麽大張旗鼓地泡吧,因為莫許身份特殊,一不小心暴露就會被圍堵,引發騷動。

現在終於可以自由自在的瘋,簡直興奮到了骨子裏。

身上肉太多,莫許直接放棄了跳舞,兩人一上桌就叫了酒,開始喝起來。

本來打算不醉不歸,不到十二點不散場,結果進去不到半小時就出來了。

因為莫許醉了,一杯酒下肚她就直接頭重腳輕,連蘇揚幾只眼睛幾個片子都看不清了。

夏熾這從來沒喝過酒的體質在莫許千杯不醉的人生履歷上狠狠扯了一把後腿。

蘇揚咬著牙把莫許扶上車,再扶回家扔床上,整個過程使出了吃奶的勁,還差點憋得個內出血。

“臥槽,你特麽再不減肥就變豬啦!”蘇揚拍著莫許臉上的肉憤憤不平地罵。

但莫許趴在床上就跟死豬一樣,半點反應也沒有。

蘇揚換了一身汗味的衣服,沖了個熱水澡出來時,再看時間還不到九點,這跟她平時睡覺的時間還差了幾個小時。

所以她的腦子現在清醒無比,沒有半點睡意。

她長長嘆了口氣拿毛巾擦頭發的同時,盯著莫許的臉看。

白白胖胖的,全是肉,也全是膠原蛋白,跟以前那個瘦不拉幾,臉頰都瘦得凹陷的莫許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她腦子裏再次跳出莫許靠在浴缸裏的畫面:一張瘦小的臉沈暗灰白,血從手腕上幾道猙獰的傷口流出來,染紅的一浴缸的水和一灘地板,入眼的全是刺目而又恐怖的紅。

每每想起,蘇揚都會心驚肉跳。

轉身拿了煙盒走到陽臺上點上煙,一個人吸起來。

從古祠村回來之後,她暗中調查過莫許的死因以及楚寒當晚的行蹤。

卻仍舊找不出半點疑點和破綻。

監控錄像裏顯示,楚寒在夜裏十二點多的時候已經離開莫許的別墅回自己家,並且回去了,就沒再出來過。

而法醫鑒定,莫許的死亡時間是淩晨三點到四點之間,也就是說,她割腕的時間是在淩晨兩到三點之間。

心理學上說,淩晨兩點到三點,是自殺的高峰時段,尤其是對患有抑郁癥的人而言。

幾乎所有證據都證明莫許是自殺的,蘇揚實在想不到楚寒是怎麽神出鬼沒地回到別墅殺了她,還偽裝成自殺……

房間裏傳來音樂聲,是莫許的手機響了。

蘇揚掐了煙回房,從莫許包包裏掏出手機一看,屏幕著跳著‘雙姐’兩個字。

反應了好一會兒,蘇揚才明白過來,‘雙姐’應該就是李小雙。

蘇揚理了理嗓子,裝出一副少女特有的腔調:“餵,你好,哪位呀?”

李小雙楞了楞:“這,這是夏熾的手機嗎?我是夏熾的媽媽?她人呢?”

蘇揚笑:“哦,阿姨你好,夏熾在洗澡,我是她同學,等她洗完回來,我讓她回你電話好嗎?”

李小雙:“哦,不用不用,很晚了,她不在就算了,我改天再打,我就是想問問她在學校還習慣不,沒什麽要緊的事。”

蘇揚:“那好的,我掛了啊,阿姨再見。”

李小雙:“嗯,再見。”

掛了電話,蘇揚原來打算把手機給莫許塞回包包裏,卻不料,屏幕裏彈出一條信息:我忙得很,沒空跟你聊。

而發信人的備註名是“小賤人”。

“噗!”蘇揚當場笑噴,差點沒惡心得吐血兩公升。

也不知道莫許跟她的‘小賤人’發展得怎麽樣了,蘇揚一時好奇,抓起莫許的指頭解了鎖,一看究竟。

這一看才發現,幾乎都是莫許一頭熱,別人不理她,但她竟然一個人唱獨角戲也唱得起勁。

還真是不計成本跳樓大甩賣!

蘇揚忍不住手癢,幫莫許回過去:沒時間你還能擠出時間回我消息,代表你心裏其實也很想我對不對?

莫許最後一條信息是:我晚上再找你聊哈,愛你喲,麽麽噠。

發送時間是下午四點多,直到晚上九點,王建人才突然冒了一句:沒空跟你聊。

誰能保證他不是晚上等不到人,才主動發一句提醒莫許?

呵呵,明明就很悶騷還裝什麽高冷。

果然,沒一會兒,對方又冒出一句:你腦殼上的包還沒好?

蘇揚:哎呀呀呀,這麽關心人家,人家都不好意思啦,建人叔,我好愛你喲。

發完這句,她都快被自己惡心到吐。

王建人:我看你腦殼上的包不止一個,不準再發消息騷擾我。

蘇揚:哎呀呀呀,別呀,建人叔,我還想跟你聊呀,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呀。

但是王建人徹底不理她了。

蘇揚撇撇嘴,放了手機再次吐氣。

她突然覺得,其實莫許不瘦下來也挺好,醜是醜了點,但至少鮮活,充實。

頂著夏熾的身份,有爹痛有娘愛有哥罩,還能沒事撩一把王建人,挺不錯的。

莫許睡得早,醒得也早,睜開眼發現這是蘇揚的房間,自己趴在蘇揚床上,而蘇揚竟然趴在床邊的地毯上睡著了。

“餵,餵,羊兒,起床了,快起來,送我回學校,今天開始軍訓,遲到就慘了!”

莫許猛地坐起來,在蘇揚身上踹了兩腳大喊,

“哎呀,你幹嘛……”蘇揚頂著大大的熊貓眼從地上爬起來,莫許已經熟門熟路地跑到洗手間找出幹凈的毛巾和牙刷洗漱了,她又罵:“草,老子欠你呀,以後再也不跟你喝酒了!當搬運工把你搬回家不說,還要起早給你當司機,折磨老子是不是?”

莫許刷著牙齒口吐白沫:“誰讓你是我遺產的唯一繼承人,當然要好好孝敬我,別磨蹭,快點,遲到了弄死你!”

蘇揚:“誰稀罕啊,老子還你。”

車在公路上一路咆哮,到寢室門口才七點多,莫許解了安全帶準備下車,蘇揚卻突地抓著她的手嚴肅地問:“小許,接下來怎麽打算?”

莫許莫名奇妙:“不是跟你說了嗎,找楚寒報仇啊,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蘇揚憋了口氣,委婉而又艱難地說:“小許,你有沒有想過,把以前所有的恩怨都忘了,好好的,重活一次?”

莫許頓時冷下臉瞪她:“沒有,不可能忘,不去找他報仇,我重活一次幹什麽?找罪受嗎?不說了,我趕著回寢室洗澡換衣服。”

莫許推開車門,撒著退往寢室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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